凌晨的楼道声控灯坏了,我借着手机屏光摸到六楼。女孩穿着睡衣蜷在门口,睫毛膏晕成两团灰。“师傅,钥匙断在锁芯里了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指了指601室的门。 我蹲下用电筒照锁孔,断茬卡在弹子槽里,得用钩针挑。楼道穿堂风灌进来,她打了个哆嗦,我脱了外套递过去:“披着,五分钟就好。”钩针探进去时能听见金属摩擦的细响,挑断茬要稳,急了会推得更深。她安静地蹲在旁边,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,照见一张画满待办事项的便利贴——明早九点要交方案。 “咔嗒”一声,锁芯转了。我拉开门,她忽然跑进厨房,端出杯热牛奶:“我妈说,深夜帮人开门的人,值得喝口热的。”杯壁烫手,她往我兜里又塞了包饼干。 下楼时,她在六楼窗口喊:“师傅,好人一生平安!”那盏灯亮了,暖黄的光追着我在黑暗里走了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