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初冬的傍晚，风裹着枯叶往人脖子里钻。 我接到电话时正收摊，对方声音颤巍巍的：“师傅，我钥匙落屋里了，炉子上还坐着粥……”赶到老小区，五楼楼道口蹲着个佝偻的身影，银发被风吹得乱糟糟，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钥匙——太用力拧，齐根断了。 老人嘴唇发青，说儿子在外地，自己不想麻烦他。我蹲下看了看锁芯，老式十字锁，断钥匙还卡在里头。按规矩得收费，可我掏工具时瞥见她袖口磨破的棉袄，还有门口那双补了又补的布鞋。 “大妈，您这锁芯锈了，正好我带了新的，顺手给您换上，不要钱。”她一愣，眼眶忽然红了。我低头干活，十分钟换好锁，试了三次顺畅开合。推开门，粥的焦糊味扑面而来——她赶紧跑进厨房关火。 下楼时她追出来，硬塞给我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：“孩子，天冷，路上吃。”我攥着鸡蛋，手心烫烫的。后来常路过那栋楼，她总在窗口冲我招手，像守着自家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