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傍晚，风裹着槐树叶簌簌往下落。我正收摊，一位老人拄着拐杖，在单元门口踟蹰。走近了，看见他花白头发被风撩起，手里攥着一把老式铜钥匙，钥匙齿磨得发亮。 “小伙子，这锁……打不开了。”他声音有些抖。我接过钥匙，插进锁孔转了半圈，卡住了。锁芯边沿有锈痕，弹子明显磨损——这是九十年代的老牛头锁。 “大爷，您这锁该换了，弹子都磨平了。”我蹲下检查。老人却摇头，说这锁是退休前厂里分的房子配的，老伴儿走的第二年，他天天擦，没舍得换。 我掏出工具，用细钢丝探进锁眼，一点一点拨动。风更凉了，老人把外套裹紧，却始终站在旁边，看着我的手。十分钟后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锁舌弹回。门开了，屋里传来收音机唱戏的声音。 老人连声道谢，摸出钱包。我摆摆手：“大爷，这锁还能用，您记着每月滴两滴油。”他愣了一下，忽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：“那……那就麻烦你，进屋喝口水吧。” 我没进去，只帮他把门带好。走出楼道时，听见身后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腔，混着秋风，在走廊里荡了好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