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我刚给一户人家换完锁芯,电话就响了。是社区王主任打来的,说有位老人被锁在门外,情绪不太对,让我赶紧过去。 到了地方,单元门口坐着个白发老太太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怀里抱着个布袋子,眼圈红红的。王主任蹲在旁边正劝着。我一看就明白了——这是老小区,门都是老式弹子锁,工具包里正好带着万能钥匙。 “大娘,您别急,我这就给您开。”我蹲下身,从包里掏出工具。谁知老人一把抓住我的袖子:“师傅,这锁是我老伴儿装的,他都走三年了……钥匙就剩这一把,我揣兜里几十年,今儿怎么就没摸着呢?”说到这儿,她声音颤了,手也抖起来。 我心里一紧,低头看了看锁孔——确实是一把老式的铜锁芯,上面还贴着张褪色的“福”字。我没敢多话,用细钩子慢慢探,怕弄疼了这锁似的。约莫过了五分钟,锁簧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门开了。 老人愣了几秒,赶紧摸口袋,掏出个旧手绢包:“师傅,多少钱?”我摆摆手:“大娘,您这锁保养得好,不费劲,不收钱。”她愣了愣,忽然从布袋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,硬塞进我手里:“那也得拿着,我早上煮的。” 我攥着鸡蛋下了楼,回头看了一眼,老人正扶着门框,在夕阳里慢慢往屋里走。那鸡蛋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,比任何一单生意都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