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旋到一半，金属断裂的脆响像骨头折断。半截钥匙卡在锁芯里，另外半截捏在我指间，边缘锋利得能划破汗湿的掌心。晚上十一点，楼道声控灯刚灭，黑暗就裹上来。 我蹲下，手机电筒照见锁孔边缘的划痕——下午搬家时蹭掉的漆皮。试着用镊子夹，断茬太短，金属咬合得纹丝不动。后背开始冒细汗，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风，吹得钥匙串叮当响，像在催促。 想起工具箱里有根细钢针。跪在地上，侧脸贴住冰凉的门板，钢针探进锁芯，能感觉到断匙的截面抵着弹子。手腕发力要极轻，轻到像在拨弄睫毛上的灰。突然“咔”一声，断匙松动，我屏住呼吸，用针尖慢慢勾着它往外退。金属摩擦的涩感透过指尖传遍全身，直到那截断匙“叮”地落在门槛上，我才敢呼出那口憋了半天的气。 门开了，屋里暖黄的灯光泄出来。我瘫坐在门口，看着掌心的半截钥匙，它闪着冷光，像刚从一场搏斗里逃生。其实没有搏斗，只是跟一毫米的钢铁较了半小时劲。但手心的汗，到现在还没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