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腊月天的傍晚，风像刀子似的往楼道里灌。我到楼下时，看见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缩在单元门边上，手里攥着一件薄毛衣，嘴唇都冻紫了。她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样，颤巍巍地迎上来：“师傅，我出门扔垃圾，风把门撞上了……钥匙手机都没带。”我赶紧掏出工具包，蹲到防盗门前。门是老式的那种，锁芯有点锈，我一边用钩子探，一边跟她聊天，才知道她老伴去世得早，独居在这。撬了两分钟，咔嗒一声，锁开了。我推开门，一股暖气扑面而来。老太太如释重负，忙从茶几下的铁盒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过来。我扫了一眼，最大面额是十块的，加起来估计就二十来块。我心里一酸，连忙摆手：“阿姨，这天冷，您赶紧进屋暖和，不要钱。”她一个劲要塞，我说：“谁家没个难处？就当给家里老人积福了。”临走时她非要塞给我两个橘子，我接下了，转身下楼时，听见她还在门口连声道谢。风吹着楼道门咣当响，那天的橘子特别甜。